6月6日,德國多個城市再度舉行大規模示威集會,反對各種形式的種族歧視。圖為當天在柏林亞歷山大廣場示威開始前,兩名非裔女子擁抱彼此。(圖片來源:中新社)

【歐洲時報6月9日白劼編譯】自美國非裔男子喬治·弗洛伊德死于警察暴力執法以來,全世界將目光焦聚在了美國的種族主義。但德國的情況真的更好嗎?幾名生活在德國的黑人講述了他們的經歷。

“我女兒和她的朋友給我希望”

德國《世界報》網站報道,41歲的杰拉爾德·阿薩莫阿(Gerald Asamoah)生活在德國拉廷根(Ratingen),如今身為足球經理人的他曾是德國國家隊歷史上第一名黑人球員。

阿薩莫阿說,我還記得,當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,是怎么從加納來到德國的;我還記得當我開始踢足球時,周圍的噓聲和罵聲;但我也同樣記得我對未來的希望,我相信一切會變得更好。我曾經是德國國家隊隊員。當我獲得了名聲以后,受到的公開性種族歧視(與我的姊妹相比)少了很多。

阿薩莫阿表示,“我個人受到的種族歧視變少,并不意味著種族歧視的問題減少了,反而越來越多。在2020年的德國,我們還在討論種族歧視,這令我感到悲傷。那個年少時帶著希望來到德國的我,至今仍無法理解這個現實。而另一方面,這也并不令我感到驚訝。2006年世界杯在德國本土舉行,我代表德國隊出戰。但在那之后我的第一場俱樂部比賽中,由于黑人的身份,我再一次受到噓聲和侮辱,我一下子回到了現實?!?

“德國的社會主體并非由黑人構成,但很多人想要給我們解釋,種族主義是什么。他們會在訪談中談論種族主義,到場嘉賓卻沒有一名黑人。他們會對黑人說,我們反應過度了,我們不需要這么做?!卑⑺_莫阿說,“在德國政界,也缺少來自黑人的聲音。我認為卡拉姆巴·狄亞比(德國首位非洲出生的黑人國會議員)在政界發表呼聲是很棒的事情。同樣我認為很糟糕的是,有人對著他的辦公室開槍射擊。社會上不是沒有發生過反抗的呼聲,但持續的時間卻很短暫?!?

“雖然我并不感到生氣,但是我相信,很多人當時并沒有意識到這樣的事情。也正因如此,現在美國黑人社區展現出的空前團結令我感到希望。很多白人在網絡上發起了對種族主義的抗議,而只有我們團結在一起,才能完成這件事情?!卑⑺_莫阿表示,“時至今日,當我看見我10歲的女兒和她不同膚色的德國小玩伴在一起玩耍歡笑、彼此擁抱時,我就會看到一個美好的未來,一個沒有種族歧視的未來,我希望這樣的未來會成為現實?!?

“我只想被當成人去對待”

26歲的夏洛特·妮茲米羅來自漢堡,從事市場行業的工作。她所學的專業是媒體傳播學。

她說:“我一直愿意去相信,種族主義是由于缺乏教育而導致的。但這樣想其實過于簡單。白人不需要和種族歧視進行斗爭,因為白人不會被種族歧視。如果我指出一些人的種族主義行為,他們會感到內心里受到了傷害。所以我不想這樣去做,我只會說,你的舉動傷害到了我,請別這樣。而陰險的是,這時就會有人倒打一耙,告訴我應該稱呼那些人為納粹?!?

“經常會有人對我說,你們黑人其實在德國也還可以啊?!蹦萜澝琢_表示,“我們不是狗,這不應該是德國的常態和現狀。我只想被當做人一樣去對待,而不是每天早上醒來后,就要為自己的膚色而發愁?!?

我很想以后去旅游的時候,不用再查閱目的地國家的種族歧視有多嚴重。很多人對我說,你不需要這么做,因為他們根本沒有遭受過種族歧視。當然他們沒有,因為他們是白人。

當我出門時,我會盡量做到避免引人注意。我會注意自己說話、穿衣的方式,因為我不想給人攻擊我的理由??墒俏矣肋h不能改變自己的膚色。

“種族主義從未消失”

51歲的雪莉·雷文斯(Shary Reeves)來自科隆,是一名主持人兼演員。

她說,當德國一些電視訪談節目談論種族主義時,他們只邀請白人,而一切討論的話題都是錯誤的?!皩ξ叶赃@就是種族主義,這令我感到悲傷和憤怒?!?

電視上的種族主義已經足夠多了。有一次,一名年輕的黑人女孩向我尋求一些電視試鏡的經驗。因為之前的試鏡讓她倍感疑惑,她先是在無任何語境前提下被問到,如何看待女性帶著頭巾主持節目。這并不是個案。我有一位做市場調研工作的朋友,他們此前為德國電視二臺(ZDF)做過一項調研,期間她聽到一名德國電視二臺的工作人員說,“下周我們又要給外勞試鏡了?!?

有一次,我為一檔公共電視頻道的足球節目試鏡。我常年踢球,對足球很在行,也認識比賽的隊員。試鏡人員對我說,“我們想要一名女士,你是非常適合的人選?!钡蟮恼闹?,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。后來又有人說,“你的藝術風格不太適合我們?!钡峭ㄟ^熟人得知,其實他們是接受不了讓一個黑人主持足球節目。僅僅是他們接受不了,還是整個社會無法接受一名黑人女子解說足球?

美國的種族主義已經擺在明面上了,因為人們能在公眾場合說,“我們要保護白人的利益?!痹诘聡€沒有這么明目張膽,但確實存在這樣想的人。

上世紀90年代末我曾有過一種感覺,未來將會發生某種變革。阿迪達斯、耐克和其他的品牌開始用黑人做廣告。電影院里會上演關于黑人生活的影片,我們所有人都跳嘻哈,所有人都想像我們一樣酷。他們聽圖派克(2Pac,美國已故黑人說唱巨星),把褲子穿得很低。但這只是感覺,實際上種族主義從未消失。

(編輯:邱飛)